永远的草莓地

 
   

【hannigram/拔杯】回忆起这段恋情一定会哭泣吧(下)

毋须质疑,威尔很聪明,一个专业学者的黄金年龄通常仅有30岁到40岁短短十年,无论从论文H因子或者联调局的业绩来看,格雷厄姆都称得上行业顶尖,尽管他对韦克斯勒测验保持低调的嘲讽态度,也不过从另一层面更加证明他属于智力范畴内的菁英分子。

 

他的欧洲语言学得很慢,诚然,他一天开口不超过十次,早晚安算两次,有邮差情况加一次,接下来大部分对话都发生在和儿童的机械循环中,比如“把胡萝卜吃掉”这是一句,“我说,把胡萝卜吃掉”这是另一句。以及应对那些善忘的老人:“威尔格雷厄姆,上午我也是这么介绍自己的。”

 

他的口语水平没什么好意外的,鉴于他是著名的社交障碍症患者,他的第二门外语还得归功于路易斯安那州的童年。但这一点也不能让他在汉尼拔用当地语言和院长女士流利对话时候不那么局促、尴尬、心怀恐惧。而汉尼拔偶尔夹杂的英文看似体贴,也完全不能缓解他的焦躁。

 

晚餐桌上惊心动魄,他留神每一个对汉尼拔表示极大好奇的儿童,就差龇牙咧嘴发出嘶嘶声。成年人之间由于贫寒造成的礼仪缺失在威尔一脸恶相面前相形见绌,他一点也不担心汉尼拔看得起这儿的任何一头猪猡,他只关心孩子,他可不想让汉尼拔盯上哪个坏脾气的小家伙,再借机培养新一代精神变态,语言的种子在缺乏防卫机制的幼童心中随意一撒就能开枝展叶。 

 

那一身高级成装和优雅的用餐礼仪让鹑衣百结的孩童们感到陌生的窘迫,餐桌上少有的安静。威尔紧张了好一会儿才松懈下来,“Adam,多吃点。”他推了推餐盘,拦住邻座正准备放下勺子的孩子。为了从天而降的尊贵客人,晚餐比平时略微丰富了一点。

“我已经吃完了土豆汤和花椰菜。”6岁的孩子认真的回答道。

“我知道,你不想尝尝今晚的肋排吗?待会还会有餐后的小布丁。”

“今天是周二,周二的晚餐是土豆汤和花椰菜,我不能…我不能破坏它。”他看起来为难极了。

汉尼拔的视线已经瞥了过来,威尔咬咬唇,“是这么回事没错,我带你回房间去。”

 

晚餐结束后威尔送汉尼拔到镇上搭乘计程车返回酒店。交流团第二天一大早就搭航班飞往下一与会国,博士可不能再缺席了。

“阿斯伯格综合征。”

“我知道。”

“做过CAST吗?”

“WPPSI能拿127总分,行为量表正常,VIQ和PIQ比我当年高多了,类同和理解偏低。”

“他的行为模式化才刚开始,有矫正的余地,爱好上有什么局限?”

“星星,我猜?但阅览室里就那么几本读物,很难区分是兴趣还是模式化。我也没空陪着他。”威尔撇嘴,教育一个儿童要投入足够专注的精力,这在福利院是不现实的。

“你很留意他。”

威尔虚弱的笑了,“如果你遇到一个和你完全相反的孩子,你会明白的。”

初冬的夜晚凉风呼啸,威尔裹紧大衣加快了步伐。

“下次我会让千代准备些书册,或许还有御冬的衣物。”博士摘下围巾递给威尔,威尔走开了几步没接。

“哦,由衷感谢你,尊贵的莱克特伯爵。”威尔侧过脸来学着院长口气挤眉弄眼地拿腔拿调。

“我的最高荣誉并非来自那些贵族或业界的头衔。”

“哈,来自你的艺术作品?”他忍不住开启嘲讽模式,然而汉尼拔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并非如此,威尔,你应该明白。”因为这真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

赶在面部升温以前威尔禁止自己去深究答案。 

 

临上车时候汉尼拔总算把围巾给威尔系上,威尔赧然的笑了,半张脸藏在质地优良的羊绒围巾里,徒留一双永远年轻的蓝绿色大眼睛,一下子就出卖很多情绪。 

 

两周后Per Pihl开着邮政的小皮卡将几个大箱子搬到院子里,招呼几个社工帮忙。衣服从幼儿到成年,尺码齐全,两箱的书刊画报,份量沉重,威尔跟人合力抬到阅览室,这下他有很多时间和Adam在一起了,孩子们大多在院子里扑蝴蝶,只有Adam能忍受枯燥帮他把书分门别类的规整好。他们用裁纸剪把旧报纸切分成等尺寸包住四个边角,威尔花了点时间教Adam用拉丁字母加罗马数字的方式给书编年号和标引,Adam学得太快了,让他有些遗憾。傍晚时候他们靠坐在一起分享一本海豚科学馆精编的太空探秘,这两箱书里有一半是天文学方面的图册,威尔抚摸Adam柔软的褐色卷毛,神思随着书上的内容游离到外太空去。 

 

第二天Per Pihl又来了一趟,威尔挑眉,这次是单独的一个快递盒子,从尺寸和重量上看不太可能是食物或者书籍。

“这不是立陶宛寄来的,单子上写的是衣服。”Per Pihl解释道。

威尔看着单子上的花体英文隐约有些答案,然后动作迅速的拆开包装,打开装饰考究的礼盒。

一件崭新的墨蓝色呢子大衣。

和昨天批量采购而来的很不同,这不属于任何一家shopping mall,精细的手感、与威尔相称的气质、以及衣服上的标签均说明来自anderson&sheppard,萨维尔街上最好的私人定制店。无论两人如何灵肉相栖,总有些差异到死也改不好,比如消费观念什么的,那大衣上的纽扣很可能是某种昂贵的石头,低调的折射出一点光彩,威尔发出牙疼的抽气声。再一联系对方的行程安排,对比单子上的快递寄件日期,料想那人是到了伦敦后立刻采办,总之无论如何,这件大衣挺适合院里那位和自己身材相仿的轮椅老人的。威尔很忙,他合上礼盒谢过邮差快步走回屋里,至少此时此刻,全世界没有比去厨房帮忙削土豆皮更重要的事情了。 

 

夜里熄灯过后整栋楼进入静谧的睡眠,威尔推开一楼的老人房,掂手掂脚的潜进去,扯走披在轮椅上的新大衣,想了想,又把脖子上的围巾放在桌上,默默关门走了出去。妈的,一条手工围巾换一件手工大衣,威尔为自己的卑鄙感到羞愧。汉尼拔总有本事让他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他披着大衣坐在电脑前以万分必要的蛮力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编写没什么难度的垂钓指南,毛呢带来的温度就像那个人的拥抱一样灼烧他的脸颊。

 

后半夜屋外起了风,夹着树叶哐哐当当的撞在玻璃窗上,研讨会最后会在伦敦谢幕,威尔姿态不雅地把腿脚蜷起来蹲坐在椅子上,脑袋点着膝头查看伦敦天气,那座城市要是有哪一天没下雨倒称得上诡异了,大衣把威尔整个身板包裹住,让这位年逾四十岁的男人看起来格外的小,他环住双臂把脸埋进膝盖里,觉得身上的旧伤隐隐作痛。

 

汉尼拔再次来访之前发了正式的拜访函,福利院当然需要心理医生,但福利院请不起汉尼拔这样的心理医生。管理处还沉浸在对莱克特伯爵的无限花痴中,威尔已经坐在办公室里和院长女士重新整理起收留人员的个人档案,大多数在登记备案时候已经做过基本的心理CT,他得给汉尼拔找点事做,福利院毕竟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前公务员打定主意要榨干博士的脑力资源。院长大人虽态度专业但毕竟是女人,憋不住在工作间隙八卦地问了威尔和汉尼拔的关系,其实哪有什么关系,大家都不瞎,就是看木讷的格雷厄姆先生面红耳赤挺好玩的。

 

这家福利院规模不大,勉强把管理人员算进去也没超过50人,要是按照博士的咨费标准他们可得把一整年的财政预算搭进去,刚好够一个零头。这会儿汉尼拔正在记录最后一个观察对象,威尔靠在他椅背上,很不专业的偷窥博士的诊疗手记。全院最严重的病人也不过两极紊乱,治疗方法就是吃锂盐,用不着心理辅导,因为那小伙子不发病的时候堪称劳动模范,是威尔在福利院里最得力助手,他的病完全是生理和遗传原因造成的,跟糖尿病一个性质,如此而已,福利院极其规律的生活也不会让他有什么精神压力。倒是那些管理处姑娘们看到莱克特博士时候就像春天被割下来的百合花一样软在地上,亟需人工呼吸或电击。给威尔多一万次的机会他还是会选后者。

“异烟丙肼?这药很过时啊。”威尔眯起眼睛看博士给其中一个病例开处方药。

“是的,如果跟特定食物或药物混吃会有危险,所以用的人很少,不过效果很好。稍后我会把注意事项列给你。”

“这位女士已经花了不少医疗公共基金,住过好几次医院,然后又自己回来,这里是她的家,她觉得状态好的时候就会重新回到这里。”福利院这样的病人很多,现代医疗精神也不允许医院擅自强制病人住院观察。

“我建议她定期住院,不管精神状态好坏,每季度住两周,两周后无论如何都得出院,如此循环,总有一天她会正式出院的。”

“嗯哼,安慰剂效应?”

“你也可以考虑一下。”

威尔倏地站直身子看他,带着一点疑惑和无限怒意。

“如果你一直呆在福利院,你永远也好不了。”赶在威尔转身之前博士去拉他胳膊,“我们可以定期回来,两周,三周,或者一个月,随你。”前提是和我回去。

“为什么要好呢?”威尔回头盯着被拽住的胳膊,盯了很久,直到对方把手垂下去。

 

他离开临时咨询室,走在路上撞见一个同事,对方正要同他打招呼,看着他表情又茫然地止住笑靥,怯怯的走开了,威尔抬手摁了下眼角,确定自己没有流泪。 

 

也许对大多数人而言能够任凭欲望驱使是种自由,可是像威尔这样的人,遏制欲望更是另一种自由。他固执的不想变好,因为说真的,修复的唯一作用就是可供日后再次摔碎。

 

这世界是多么艰难,而他和汉尼拔加起来远比整个世界还要复杂一百倍,他们之间已经用不上原谅这样的字眼,他尽力了,不想争取结局,也不想等,这份平和在劫后余生的当下倒没那么难以理解了,他为这世界奉献了足够多,赌博仅仅是投机,赢的概率全凭偶然,他不在乎自己这辈子是否输得起,随时间推移他开始迫切期待心中那份光明总有灯枯油尽的一天,因为倘若不是如此,那么这世界对他未免太残酷——努力第一次,周旋第二次,执着第三次,第一次是善良,第二次是尊严,第三次是不甘,那么再往后是什么?是愚蠢和自不量力,他很清楚今后不能再为自己的行为冠上堂皇的借口,因为他的情智已不配。那些曾经压得窒息,压得没有激情,压得粉身碎骨的道德感理应走向迟暮归隐的必然。

 

阅览室里Adam依然坐在固定的位置阅读,威尔走过去抱起他放在自己腿上,教Adam分辨拗口的天文学词源,这世界光明与黑暗的标准是如此善变而矛盾,他舍弃正邪,但坚持怜悯。Adam没有质疑他发颤的尾音,天文学词汇里有不少希腊神话的隐喻,如果让汉尼拔来教他大概有趣得多。 

 

几天下来晚餐时候孩子们已经可以随意和博士打招呼,并在客人面前一如既往的将汤洒得到处都是。几个大胆的孩子一边咀嚼晚餐一边口齿不清的向博士发起十万个为什么攻势,那粗鲁的模样连威尔都看不过去,一边忙着拿餐巾给擦喷出来的菜渣一边听博士用反问方式忽悠每一个无厘头的问题,威尔不得不承认,只要汉尼拔愿意,谁都可以喜欢上他,何况汉尼拔养活了这里的大多数人,孩子们喜欢他是应该的,再说了自己口才欠佳,再说了他也不喜欢孩子,这没什么好嫉妒的,鬼知道他嫉妒谁。

 

夜里尊贵的伯爵先生照旧来敲威尔房门,熄了灯以后老宅子里安静得连厨房的耗子声都能被无限放大到走廊另一头,威尔被汉尼拔捂着嘴操得咿咿呜呜的,那张上了年纪的木床忠诚地没有辜负他们,那点嘎吱声响可以在第二天的早餐桌上被合理解释为耗子声,就是挨着床头的墙面掉皮得厉害。


一个礼拜很快过去,挂了好几个专家头衔的业界红人是很忙的,威尔拿鞋尖把地上一颗石子踹远,低着头没去看博士。这次院里安排了司机,博士直接在大门口上车去机场,管理处和几个病人出来跟他道别,威尔本来在阅览室里,被几个不怀好意的年轻姑娘强行拉过来,博士走到他面前替他翻整了一下衣领又亲了亲他发旋,到底是不负众望给威尔盖了章。 

 

又过了一周威尔才后知后觉从管理处得到消息,他不顾自己的老寒腿大踏步去踢院长女士的办公室,以显得自己足够有气势。

“汉尼拔不能收养Adam!他拿不出健康证明!如果不幸他拿得出来,那就该检举开具证明的有关机构!即便以保守主义立场来看精神病学家的心理疾病发病率也在百分九十九以上!看在那一堆学术认证的份上!要是保罗巴尔韦在场,他还不一定能赢过汉尼拔呢!*”

“谢谢你提醒我,根据rosenhan实验结果,以现行精神病诊断标准没有什么绝对的证据可以证明一个人是健康人还是精神病人。”院长女士头也不抬的书写自己的文书。

“操!”

“注意你的措辞格雷厄姆先生。”

“什么时候的事情?”

“手续办完应该是这周,实际上他第一次来访时候就已经提出了,在临走之前。”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你瞧,我们也没有隐瞒,只是尚未公告而已。倒是莱克特伯爵与你知根知底,这问题你该去问他才对,”院长好心抬了下眼皮应付他,“不过我猜你的反应已经很说明原因了。”

“我来收养Adam。”

“恐怕从任何层面来说你的要求都是不合理的,就算不考虑先来后到,我们知道你的经济能力,我可不想在退休以前被儿童保护部门起诉违规操作。”院长大人批完一份文件,总算拿正眼瞧着威尔,摆出切入正题的姿势。“不妨想想培养一个阿斯伯格综合征的生活成本和教育成本,至于你担心的问题,如果你脖子以上的玩意儿不是摆设,就该知道Adam并不是莱克特伯爵的目的。”

被一记直击球戳穿隐私,威尔的气势立刻软了下去,他依然口气不善,只是音量低了很多。

“拿一个儿童当手段更证明他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养人。”

“还是那句话,既然你这么担心Adam的成长问题,就该麻溜的卷铺盖到莱克特伯爵家盯梢,而不是在这儿和我一个小老太叫板。”

威尔在这家福利院服务了三年,刷过厕所洗过尿布,没想到最后居然这样收场,汉尼拔不过是定期送了些该死的支票黄油果酱书籍衣物肉制品奶粉罐头,院长女士居然倒戈得如此爽快,威尔早该放弃人类了。

眼看可怜的资深老员工就要哭了,院长女士大发慈悲,耐心开导:

“我活了足够岁数,未婚未生育,从大学毕业之后呆在这家福利院到现在,以我之所见,我比谁都有资格谈论苦难和孤独。”她继续说道,“无论你和他人的矛盾在哪儿,you know,Will,you worry too much.you’d be much more comfortable if you relaxed with yourself.*”

她牵过威尔的手摩挲了片刻,最后缓缓开口——

“学龄辅导课是不是到点了?你现在赶过去,我只算你迟到五分钟。”

 

废话的艺术价值大概在于置之四海而皆准,赶往教室的路上威尔不得不承认院长的开导有那么点儿份量,鉴于院长不是个经常说废话的人。

 

如果他和汉尼拔必须有一个家庭为纽带,而必须有一个人替代阿比盖尔,恐怕没有比Adam更合适的了。不,Adam更好。威尔肯定早就意识到,才会那么肆无忌惮的和汉尼拔谈论Adam。究竟谁在撒饵,好像又是一件不那么确定的事情了。

 

一周之后的夜晚,汉尼拔希望这是他最后一次在这张尽职的破床上抱着威尔翻滚,看在他们第二天就能带着Adam回立陶宛的份上。而威尔无情地打击他,气喘吁吁的告诉他打算每年回来呆上两个月。

“安慰剂效应,哈?”威尔一边舔他嘴角一边使劲往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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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威尔对Adam格外放心,糟糕的理解能力和刻板的行为能力能把好为人师的高智商精神变态克得死死的。汉尼拔连让他在餐桌上多吃一块鱼羹都做不到,威尔很确定没有谁能让Adam的兴趣爱好从星系图上转移开。

 

千代小姐恨自己语言有限,居然找不出一个擦边点儿的词汇来形容两个高智商精神变态组织的家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两个人从未相互妥协,从饮食到消费习惯,从床品到用餐礼仪,也许他们总有一天分道扬镳,总体说来千代对他们根本不能有更多的祝语,因为他们从未达标。

 

每年秋天威尔离家出走,两个月后再由汉尼拔去把他接回来,这段期间他们签署一式两份的诊治协议,保证威尔在无人看管的两个月内“不伤害自己”。他们每年都重新签一次,每次回来威尔还是一样痛苦,但他不再过分消瘦,无人监管情况下也能按时复健。这本不该是正常伴侣过的日子,倘若要问汉尼拔为威尔改变了什么,即便汉尼拔自己都未必说得上来,然而威尔承认,拥有上帝情结的食人魔会爱上一个人,本身就是一种足够积极的改变。 

 

眼下他们不再年轻,随年岁的增长他们总要走到与世间万物平衡的那一天,威尔简直要恶劣的期盼起来了,那是一种“虽然不知道未来在何方但总还有个未来在等着自己”的期盼,和过去那种“没有未来”的绝望冲撞是完全两码事。衰老无可避免的让人恐慌,但他们在一起,连衰老都带着让人羡慕的味道。

 

在通往未知的甘苦之路上,威尔牵着对方的手,眼神明亮,声音闷在喉头,没敢笑出声来。

 

-FIN-

 

*保罗巴尔韦,法国圣阿尔邦医院院长,著名精神科医生,他的医院每月都组织一次疯子派对,医务人员和患者齐聚一堂,谁表现得最疯狂谁就是赢家,你们猜怎么着?他每次都是赢家XD

*原剧汉尼拔对威尔的台词(S0313),也是原著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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