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草莓地

 
   

【大纲】总裁与流氓 09

无授权转载…是说,我自己喜欢写大纲,是因为能遮羞,不用琢磨书面语,更趋向于一种轻松又愉悦的调剂。但看H.F的大纲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每个词句都是百转千回,看得挠心挠肺的,又纠结又抓狂,在H.F笔下,大纲才回归了它原本的含义,是一种,顺着作者的思路去推敲剧本的正经玩意儿。

写军官的初衷就是这样儿的,但没有写出这种感觉,考虑后续展开,只好改成正剧向。

因为书已经陆续发货了所以也终于能扯开说了,写《情书》时候看到H.F的供稿,吓了一跳,撞梗,但H.F写得又冷又痛,叶子给国王寄了信,而国王全无回应,叶子意识到自己的徒劳,想收回信笺,H.F是这么写的——

“我是来将它拿回去的。”
“想收回自己说过的话?”
“不。只是现在它看起来像个笑话。”
国王看了他一眼,拿起其中一张,吸了一口气——
“别。求您了。”莱戈拉斯抬手阻止,闭上眼睛。“别念出来。”别念给我听。
“这里面说的,是真的吗。”父亲掂着那一页信纸,像某种罪证。
他直起脖子,直视对方的眼睛。“是真的。每一个字,都是。”
国王等着说下去,威严的脸上看不出悲喜。然而对方越是冷静,他就越发感到荒唐。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发生,不知道那些提笔着墨的夜里,当时的信心怎么就那么大。他早已忘记了笃定的滋味,只记得将每个词每个词从心里剖出来的瞬间,随着纸页逐渐布满,心中沉积的倾诉欲也得到了纾解。他会理解我的,当时他想着国王在读信时脸上可能出现的微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国王听罢,信手将那页信纸扔回桌上,“莱戈拉斯,你在后悔。”
没有回答。他上前一步,从桌上拿走信纸,而国王没有阻止。誊抄过一遍的笔迹,工整而又紧张。一两段袒露的字句无可避免地从眼前掠过,后悔?只是无地自容,但不后悔。
国王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他的面前。这身银白长袍上携裹熏香和风雪的气味,让他情不自禁,又竭力抗拒。他盯着那衣襟上的宝石别针,呼吸凝滞了好一会儿。白宝石切面中倒影出几张沮丧的脸,每一张都不忍自视。他撇开眼睛,口中发苦,胸口闷痛。这封信果然如渡鸦所说,太厚了。捏在手上竟然那么明显,哪里都藏不住。国王轻易就从他手中又将信取了回来,“既然如此,你还把它留着干什么?”低沉的声音,紧贴额头传到他的耳朵里。
“但求让我自行处理。”
国王摇摇头,叹着气瞥过他一眼。举起信件走向一旁燃烧的火盆……
直冲鼻端的酸楚呛得他咳嗽起来,仿佛闻到了羊皮纸点燃的气味。莱戈拉斯别过脸,几行泪水终于爬了下来。
他抖得厉害,不得不抱住手臂,好像被刺了一刀的只是臂膀,而非心。好疼,又冷,掉进了冰窟窿。原来父亲的书房是这么无情的炼狱,小时候被罚侍酒,一来就洒了前来议事的大臣一身,父亲也是这么冷酷,叫他给那位首领擦拭干净,活像他不是他的儿子。对,他需要一些酒,以驱逐恶寒。可是父亲在叫他——不,请准许我离开——莱戈拉斯——抱歉,我必须离开。饶了我吧,我现在只剩这点忤逆的力气了。

当然,最后两人还是滚到一块儿去了。

H.F,真的是个非常棒的太太啊。躺,到底是把她安利给关注我的读者,还是把汉尼拔安利给她呢…

 
 

H.F:

 

回到公寓,同事在地下停车场等他。L先去物业结清到此为止的水电等等费用。物业询问原因,他说他要离开了。这就说明了,下文中,T的出现并非偶然。当然,巧合很少出现在我的手中。

物业可以这样说:先生,我们与业主签有委托代扣协议,水电杂费每月按时从业主的账户中划走,所以您是不用单独来结清的。

L说原来如此。那我今天要离开了。

物业说请放心,在您离开这段时间我们会替你照管家的。

L说不不你误会了,我是说,我要搬走了。等会儿下来把房卡给你,请帮我转交给Thranduil吧。

L回去装了行李,不多,就一个箱子,还没装满。箱子是不是L的都说不一定。毕竟他来到T的公寓时,只背了个包。

他收收捡捡,该打包的打包(带走了什么?),该扔的扔掉(扔掉了什么?)。最后看了看还有没有落下的,没有,于是拖着箱子去开门,打算走。

这时门从外面打开了。L心里一跳。

只见T出现在门口。

L这时手里拉着一只行李箱,单肩挂着一个背包,手里抓着一只垃圾袋。T见了这阵仗,倒是一贯的不动声色,只稍微打量一下,抬抬眉毛说,打算走了?

L迎上T的目光。仰头说,哟,不凑巧。是啊。

T也没多说,径直从L手上接过垃圾袋,拿去扔了,回来就往屋里走。L站在门边,甚至还挪了一步给他让开路。T进了屋,倒一杯清水,接着踱到沙发坐下。他自然得就像每天下班都这么回家一样。而门口站着的,根本不是一个大包小包要走人的小L,手里还不知怎么就帮T抱着死沉死沉的公文包。

哦,L想起来,刚才T很自然地伸手拿走垃圾袋,同时也把自己的包交到了L怀里,顺理成章的。然后他还傻不拉几地接了下来。 

T确实很自然。态度大方得体得很。刚落座就问L,晚饭吃了吗。

L说没。

T就说,吃了再走。见L还抱着他的公文包,“放下吧,老抱着做什么。”

L转身把那一坨放在门边的矮柜上。同时听见T问他,想吃什么。声音渐行渐远,T边问边走进房间里去换一身衣服。

L不知道想吃什么,也不知道想不想吃。他在考虑一个问题,是给T说,“不用了,有人等我,马上就走。”还是暂时留下,先什么都不说?

思考这会儿,T已经换好装出来。“想好了吗。”T拿着个钱包就朝他走来,边走边把钱包揣进外套口袋(所以不是西装革履,所以也不用L想好,他已经决定要去哪儿吃晚饭了好吗)。那么高大一坨,直直走向L,手再稍微敞开一点,就是一个赶鸭子上架的架势。行李箱,在T眼里就是个“物件”,挡在门口了?好嘛,他伸手挪开就是。看都不多看一眼。L背上的包,他手指一拎就给顺下来了,放到矮柜上,公文包旁边。然后,L感觉T的手指虚虚搭在自己肩头,你就不得不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什么都没拿,就出了门。

连手机都没拿。还塞在背包里。

吃饭的地方很简单,一个穿着便装也可进去的地方。反正还是一个L没去过,没事也不会去的地方。

这里我有兴趣描述一下这个餐馆。应该是那种装修得有点文艺有点另类,挺有逼格。消费不算太离谱,按人民币算大约人均百元上下。非商务场合,周末节假客人较多,六成顾客大概都是来尝鲜一下。

T的公寓其实距离公司不远,那应该是一片与CBD相邻的生活区,大型商超比比皆是。T之所以在这里有一套公寓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近。所以这种地方的饭店,可以脑补一下细节都是什么样子。

这是第二次和T单独吃饭吧?就他俩。记得第一回,L气愤T仗势欺人,故意点了死贵又不多的东西。这次他没这样干了。虽然心里仍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T依旧礼节性地让他先看菜单。看则看矣,L其实有点心不在焉,翻来覆去两次都没看懂单子,这他妈究竟写的啥?

末了T随口点了几个,根本就不用菜单。

服务员端来两杯水。等待上菜期间,L走神间隐约觉得自己有些变化。比如他似乎可以和T“正常”聊天了,而不是斗嘴似的,张口就想把对方堵住(所谓正常,即从T出现在公寓门口,到他们这会儿坐到餐馆,半个小时,没超过十句话)。这是他没料到的,因为就在刚才,他要走而T忽然出现,那会儿他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小“得意”的——你来干什么?老子要走了!然而这种“幸灾乐祸”没持续多久,可以这么说,只是一瞬,下一刻,这种得意就远离了L,因为T表现出——完全没有表现出惊讶什么的。

T大方接受了“L要离开”这个事实,几乎是秒懂。什么惊讶都没有,什么焦虑也没有,一切一切,L以为这种情况下“正常人”会有的失望神色,都没有出现在T的脸上。

可以这么说,看到T那一刻,L又有点记吃不记打,有点瞎激动。T的出现总能撩拨人心弦,但L的没心没肺还是有个限度。他渐渐反应过来了——T这次的出现,是从几个月前就开始的漫长清算。命运要他跟T兜兜转转这么久,才把这份本来就不深刻的联系一一厘清在他眼前。

L后来意识到,T也许只是碰巧来到,而非兑现承诺;T的如常,大有可能是那通电话的冷淡延续——你要走?那很好。T对他不紧张,因为从来就没紧张过。想到这里,L想起上次,在河边小屋,他们第二次做爱。那时大家都以为是最后一次了。T离开时,L叫住他。L当时只管赶忙倒下去,把头捂住,不去看他离去的背影。毯子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也没什么多余的动静。只隔了两三秒钟,T就关门,安然离去。

对,就是这样。这次只是调换了视角,T还是会安然看着他,直到离开。这次得由L自己亲手关好门,再没什么毯子用来盖住头,最后一幕总得亲见一回。

但他不太伤心,也不太失望。L早已失望过了。对T,在这漫长的小一个月的期待、纠结、挣扎当中,他已经有所认识,并且基本清醒了。于是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诸如无病呻吟的自怨自艾,不合时宜的出离愤怒,什么“我要走了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些,L都没有。是真的没有。因为根本还没到那种关系。

L的波澜只限于起初见到T回来那一瞬间。那一瞬间他有点满足于想象中的胜利。然而他都不知道T究竟为何回来,于是,并没有什么胜利可言。这样看来,双方都扯平了。于是,这顿饭,L越吃越心平气和(都不能说这是一顿道别的饭),至少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态度,看起来挺心安理得的。

这时,面对餐桌上这个T,L稍微掂量了下自己的内心,发觉自己好像的确“放下”了一些,不那么在乎了。可是他又在乎什么呢?其实从一开始,他俩遇见,就已经起了在乎。只不过“在乎”分好多种,这并非情侣般的在乎而已。

现在,即使是对抗式的在乎,L也不再在乎了。

他确实已经放下,这一点他应该对自己有信心才对。毕竟也是经历过“单相思”然后喝醉然后醒悟的人了。这儿再见过T,算是一个验证。嗯,确实如此,可以把心安安稳稳揣回去放好了。

只是,再开口时,有点干巴巴,菜都没了鲜味。忽然又觉得时间过于漫长,有点乏味,L想看看手机,但他没带手机。于是只好研究桌上的立式宣传单。

倦怠。

当然他们还是得说说话的。此处得有对话。但关于L要走这个问题,T完全没问。“你为什么走?要去哪?”这些,都没问。席间L也只是慢慢吃东西,自己的去向没有透露太多。说到了新工作,只是一点点,而T听了,仅是点个头。

餐桌上,T的态度依旧。不咸不淡,不温不火,对L的“离去”没有挽留,却对他找到新工作表示鼓励。L当他客套,于是也就淡淡回之。还指望这样关系的一个人,能有什么超出“关系”的关怀呢?T的语气得体,询问过细,则引人多心;但如果一点都不过问,又显得拔屌无情。他刚好维持了一个好奇但礼貌的度。

而说到“挽留”,当天下午,时隔一月忽然又见了面,彼时,L心里某个阴暗角落,曾经可能还暗戳戳地想过,T有没有可能挽留他。但现在,L确定,T实在没有留他的意思。对于L的离开,T像对待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客人突然要走,他也不意外。仅有的动作,只是挑了挑眉毛。说到底,自己只是一个“客人”,过客。想必过往,这样的过客也不差一个。所以都不大惊小怪,原因,理由,他都不是特别想知道。萍水相逢,聚散尽是缘分,T就像个行走江湖的武士,没有过剩的怜悯,包容,同情。苦苦相求?你在开玩笑吧。而此时,L甚至开始感激这一点了。这样反倒轻松——这就是T,T就是眼前这样的,不是过去在脑子里幻想猜想乱想那样的。

有了这更进一步的认识,L更清醒,更不在心里暗自赌气了。这样,只有益于L摆正自己的态度,好好吃饭,好好说话,好聚好散。本该如此。

于是就事论事,只着眼现在,只讨论当下。T不问你以后住哪,L也不说等会儿怎么走。更不提以后我们是否再见面。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只言片语。好在晚饭时间也不长,一个小时不到,吃完他们走回来。

来来往往的行人中,有饭后散步遛弯的中年人,有大包小包购物的姐妹淘,有勾肩搭背的嘻哈少年,还有你侬我侬的各色情侣。T走在内侧,和L之间保持了一个手掌那么远的距离。有人经过时,他就自觉往旁边挪移,给L留出避让人群的空间。

L觉得,那些行人好似都朝自己扑来,怎么避让都躲闪不及,怎么绕行都磕磕碰碰。购物纸袋挨着从他手背上擦过去,他说抱歉,女孩子们也笑着回头,给他说不好意思,然后继续叽叽咯咯你推我撞。一大伙男男女女一字排开迎面走来,像是刚刚情侣聚餐完,男的女的旁边都搂抱着一个,简直横着走。阵仗之大,L停下,等他们先走。T已经从旁边先行了一两步,等他赶上,L不知不觉就被让到了人行道内侧。

这些人恨不得全世界都围观他们相爱,L暗戳戳地想。

一段小小的回程,走到公寓不过一刻钟。L来了之后一个月时间,没有哪天是像这天,人这么多这么拥挤的。真的特别挤,L觉得,也特别热闹。印象中,这段路,有下雨天的,那是他刚来那天晚上;有午夜凌晨的,那是他某次外出和朋友相约,结果喝酒到两三点才回来;中午午后,人们大多数还在写字楼里,街面上也没几个;而每天下班,高峰期,就堵。每个路口都满塞塞,全是车。

唯独只有一次是和T一起走,然后还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别说得有多可惜。

路上过一条马路,两人跟一堆人一起等红灯。人群里混着自行车电瓶车什么的,绿灯亮起,L不知不觉又落到了后面。可能是太挤,L觉得T的手臂有点挽着他,像带着他过马路似的。

走进公寓大堂,迎面来了一只狗。大狗看见L就撒了欢扑过来,L也瞬间高兴得蹲下对它一顿揉。后面又来了两只小狗,也是又蹭又扑。L去揉那两只小狗时,大狗就转头冲着T,呼哧呼哧。狗主人是个马修·路易斯一样的男人。给T打招呼,“好久没见你了啊。”T点头,说最近出差。狗主人又对L说,每次见到你,她们就特别兴奋。L就笑。见L笑,大狗跟受了鼓励似的,一抬腿,搭在L肩膀上,伸舌头就要舔。狗主人呵斥道,“矜持点。”T下意识就拉了L一把,把住肩膀,稍微往自己身边带。L说,没事儿。笑得眉眼弯弯,很开心。狗主人看T在L身后陪着,“你们认识?”T说他住我家。狗的主人恍悟,点点头。然后电梯从负二楼上来了,主人不得不叫停狗儿们,“姑娘们,走了”,L恋恋不舍揉了最后一把,看着三只狗摇头晃脑离开。

进了电梯,里面站了两三个人,互不认识,没人说话,L却忽然想起个问题。其实并非突然,一开始就想问了,不过后来忘了。他思忖着要怎么说出口,又应该怎样问,直到走到屋门口。

L走在前面,自然而然地掏卡开门。滴滴两声,门解锁开了。

L突然问,你之前怎么不来?

T平静地说,不想打扰你。

L觉得很怪。你会担心打扰到别人?但他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耸耸肩,心想好吧,你这样说就是咯。

既然都问到这里了,干脆,“那今天怎么又来了?”

突然T的气息就出现在耳朵边上,还没来得及回头,L就被从后面抱住,吓了一跳。T低低回答,想你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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