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草莓地

 
   

【hannigram/拔杯】情书

上周还是有点忙都没更新…鲤夫人说要看茶杯欲仙欲死…《军官》里的茶杯不开窍,于是我今天摸个痴汉杯……

 

----OOC的分割线----

 

威尔第一次觉悟到自己对汉尼拔的了解是如此之贫瘠,即便在他们那些天马行空、有听没有懂的对话中,他那被各种纷乱思绪填塞的大脑也未曾在乎汉尼拔时而似有似无的双关暗喻,更未曾留意汉尼拔在他面前的一举一动,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为此而苦恼。如今他无比悔恨每次见到汉尼拔俩人都只顾交谈案件以及乱七八糟的心理分析,作为一个侧写师,他也从未观察过汉尼拔平日收纳文件用的是办公桌的哪个抽屉,或者书架上的某个格子。他为自己的职业素养感到抱歉。

 

一个严肃的失误。

 

威尔·格雷厄姆,一个有着正义职业、奉公克己路不拾遗(狗不算、冰清玉洁三贞九烈、抨击丑恶藿香正气、为社会造福为百姓解忧、以捍卫法律尊严为生以普度众生为己任、五讲四美三热爱、循规蹈矩到无趣的好公民,在夜黑风高的夜晚,偷偷潜伏在莱克特博士办公室,没敢开灯、嘴里叼着手电筒、正东翻西找,上下攀爬,把汉尼拔的办公桌和二楼的书架搅得一团糟。

 

他原想小心翼翼、不动声色的搜寻,翻过的画册和书籍都尽量归位摆好,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他仍然找不到那封该死的信件,那么薄薄的一张纸,连个信封都没有,更像是便签或者演算纸什么的。他不得不粗暴的翻动一切可能以及不可能的地方,越是焦急越是神经质,他连博士办公室的手工地毯以及挂在墙上的油画都没有放过,尽管内心有声音在呐喊“喂你正常点没人会把一张纸藏在那儿!”,但走投无路的探员先生绝望的想也许呢也许呢也许呢也许呢,毕竟他已经搜过了一切常识范围内的可能,再多花费那么一两个钟头去进行地毯式搜查也无所谓了。至于第二天汉尼拔上班时候将会见到的场景,威尔由衷的祈祷汉尼拔在发现并没有财物损失的情况下别去报警。

 

干脆直接一把火烧了这里算了……这可真是一劳永逸的好方法。威尔垂头丧气坐在办公桌前拧开台灯,毫无指望却仍然不死心的来回翻阅放在桌面最上层、他先前已经翻过不下十次的《Reading Proust》。

 

如果他带回家了怎么办。内心深处威尔如此恐慌着,在驱车从沃夫查普前往这里之前,他便隐隐担忧过,在经过反复的徒劳无获的搜寻后,这份担忧被无限扩大了,那将是烧掉这个办公室也无法解决的最糟糕情况,冷静点威尔,也许你可以找个什么理由借走他家钥匙、复制一把、再趁对方上班之际潜进去……

 

威尔·格雷厄姆,一个拥有正能量、正三观以及钢铁淬炼般纯洁意志的38岁大好青年,正陷入犯罪妄想里不可自拔。

 

他再次懊恼的随手抓过桌上的其他本子,捏着书脊朝下狠劲抖动着,一次又一次希冀着能有一封纤薄的纸笺从中滑落。

 

在他第∞次抖动汉尼拔的素描簿时候,有一页素描纸在不堪蹂躏之下,从活扣里颤巍巍的倾斜而出,将落未落,威尔烦躁地打开本子欲将活页纸重新塞回去,在看到画面时候,却又呆住了。

 

原谅他此前急于找到那封信、更何况汉尼拔办公室的藏书未免太多,他实在没有精力一本一本翻开看,而是简单粗暴的像在驱赶蚊蝇一样甩动一切书册。

 

那是一张属于他的肖像画。

 

画面上的他睡着了,他一直认定自己睡觉时候的样子很糟糕,毕竟他总被梦魇缠绕,以至于在晨间盥洗时候不经意照镜子,还能看到深深刻在眉间的不安与恐惧。然而画面上他睡得太恬静了,以一个微俯视的角度作画,阖着的睫毛隐去了常年的黑眼圈,因为俯视的缘故,嘴角也有了弧度,看起来好像衔着笑意一样,在汉尼拔的笔下,威尔被蓄意升华了,那好像是威尔,又好像不是威尔,他从未见过自己这一面,更叫他难以面对的是,画面上威尔倾身靠在一块仅画了一小片的肩膀上,似乎作画者的重点也不在这里,又或者视线被阻碍,因此仅仅草率的勾勒几笔,然而即便这么一小部分,那带格纹的西装打扮却意义明确。回想起来他确实曾有几次,在这间办公室里,当汉尼拔转身去为他料理咖啡时候,他就那么睡着了,一直到一两小时后他自行清醒,汉尼拔抱歉的说,你看起来太累了,我不忍心唤醒你。

 

他慢下动作,小心翻阅整本铅画纸,大多的人体素描,夹杂几张威尔的近距离画像,那是一些被抽丝剥茧、又带着拂尘见真意味的面部表情,美好、放松、毫无警觉、未曾忧虑,就像平行世界里会有的另一个威尔一样。而且,关于威尔的素描似乎总是花费了许多时间,以至质感要比其他几页的素描来得陈旧得多,奶油色纸面磨毛严重,边缘有纤维擦出,那是要么反复雕琢、要么反复摩挲后留下的痕迹。

 

画册还没有被画完,他的手指紧紧地捏着最后一张属于自己的画像,那是他微微仰视的画面,他正看着前方,专注又痴迷,仿佛全世界只剩那个站在他眼前的人的微笑。他那双失去防备的眼睛饱含真挚情感,似乎即便是黑白作画也能在汉尼拔笔下展现出流动的光彩。那张画上的威尔十分好看,生动明媚,与现实的他相比,画中的他更真实。那是汉尼拔眼里的他,也许他被汉尼拔粉饰了,也许他确实在汉尼拔面前展示了这个世界未能目睹过的模样。威尔一直看着,小心不去发挥自己的共情能力,虔诚的欣喜,充满敬畏。

 

如果时光静止在这一刻就好了,不、如果时光能倒回他踏进办公室的前一刻就好了,不不不、最好倒回几天以前——当威尔沉浸在一个38岁潦倒单身汉难能可贵的浪漫情怀之中,却听见办公室门把被转动的声音时候,他只想往自己脑门上来一枪,好让世界停留在上一秒钟。

 

此时此刻,此地此景,他无比希望巴尔摩的的治安状况正如他这一秒所期待的那样,有一名不知死活的窃贼看上了博士办公室奢侈装潢,在这十二点过后的时间段前来作案。

 

汉尼拔站在办公室门外,在发觉有微弱光线自门缝底下泻出后,他自袖口里滑出手术刀,谨慎评估这起意外状况,又在开门一霎那捕捉到熟悉的带帆船LOGO的须后水味道后,无声息的收起全身防备。

 

在看到威尔惊慌失措的站起身来以至于碰倒了他的办公椅、并一副随时准备夺门而逃的狼狈模样后,他心底的笑意无限放大。

 

“威尔,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汉尼拔一派从容,嘛,他自然是不需要惊慌的,而威尔,自汉尼拔进门关门开灯缓步踱到他跟前这短短十几秒间,整个人简直像刚刚完成十个回合的田径十项一般,大汗淋漓、口干舌燥、随时准备晕厥。

 

“我、我”在紧张、混沌、心虚以及一切乱七八糟情绪的夹击下威尔脱口而出,“请!请把那封信还给我……”最后几个音节声如蚊呐,但威尔保证汉尼拔听清了他的话。

 

“我不太清楚你说的是什么信,能否为我复述一下信件内容?”汉尼拔老神在在的直视着他,嘴角笑意越发明显。

 

!!!!威尔一个特大加粗的感叹号!他怎么可能复述得出口!!

 

冷静点,作为一个前执法人员,威尔临危不惧的应变能力也不是没有,他十分肯定汉尼拔看过了那封信,即便如此,他还是想拿回来,只要一想到汉尼拔也许某个时刻、也许天天天天,兴致一来便能将他的心意翻出来随意审视,他羞愧得无地自容,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想象着汉尼拔每多回味一次那封信、每多咀嚼一遍其中的词句,威尔那颗饱经人世锤炼的心脏便以每分钟800下的频率跳动并不断加速,直到有一天蹦出胸腔、炸成天边的一朵晚霞为止。

 

“我知道你看了那封信…我是说,那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是我和贝弗利他们酒后的赌约罢了”威尔信口开河,把队友卖了个遍,尽管他的谎言不够高明,但恋爱中的人总是分外多疑的,倘若他在给汉尼拔写信之前,对汉尼拔的心意尚未敢肯定,那么在今晚看过汉尼拔的素描簿后,他十分确定,他们是那么一致。

 

是的,他在一个喝多了威士忌的夜晚,于噩梦中惊醒坐起,视线不断对焦、呼吸难以平复之际,不经意间将目光落在挂衣架上的呢子外套,那是某次深夜与汉尼拔一块儿下现场时候,对方体贴的借给他,而他一再假装忘记归。他披上那件外套,靠着外套上已经并不明显的属于汉尼拔的气息平静了思绪、稳住了脉搏,然后他起身,拧开床头灯,到厨房为自己沏了壶茶,又坐到书桌边,狗狗们围绕在电暖炉前,因为昏沉的灯光和窸窣的动静而抖动了耳朵,复又睡去。

 

他铺开笔墨,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将他对汉尼拔的依赖与信任倾注笔尖,并赶在黎明时分,勇气褪去以前,他穿好衣服,驱车50英里,将信件塞进博士办公室门缝底下。

 

除了情书以外,威尔想不到更好的形容那张纸的词汇了,在他回到沃夫查普,疲惫又安稳的睡了一整个周末上午之后,当他清醒过来,再三确认昨晚的事情并非梦境时,便立刻后悔了。

 

夜晚的存在是为了夺取人的理智与成熟。辗转羞愧与懊恼之间威尔无比悔恨的想着,那晚他在困顿迷惘之间一心只想表达对汉尼拔的珍视,却忽略了他们今后关系可能遭至的恶化。他并不愿去思索好的可能,现在这样就很好,一切都很好,他没有野心,是因为阴冷的现实不容许他心存虚妄,他不会怯懦,但也不幻想,啊,这样就够了,已经不能再要更多了,也承受不了更多了,萦绕于威尔和汉尼拔之间的灰暗迷雾挥之不去,究竟谁将是受害者,恐怕已难以区分。他只把握当下,并不是出于乐观,而是完全相反。

 

在听闻这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玩笑后,博士确实轻微的蹙起眉头,不知是为威尔话语的真实性,还是为他宁可撒谎,也不愿再一次的、长久的正面彼此的心意。他按下不悦,耐心又充满恶意的回答——

 

“即便并非出自你本意,那封信笺中流淌的诗意已经如同马伽爵的榔头一般深深刻凿在我的脑海之中足以撼动每一个阅读过它的人,只消看过一眼便再难以忘怀。”他倾身往前踏了一步,威尔退开,“所以,你是来找寻那封信笺,为了销毁它?”汉尼拔环顾四周被威尔翻得底朝天的办公室,身为洁癖和强迫症担当的贵族博士心头荡起恶作剧的满足——无需动用什么情商,仅以常识掂量,威尔对那封信笺的重视程度足以证明那绝不仅仅是一场玩笑。至于这堪比台风过境的犯罪现场,嘛,毕竟威尔·格雷厄姆就是有这样的魄力,能把任何一点微小的别扭发展成偏执为止——尤其在面对汉尼拔的时候【认栽。

 

“实际上,这也正是我半夜回到办公室的原因”他自顾俯身拉开书桌中间的面板,取出IPAD,解开外壳,那封熟悉的纸笺夹在其中,赶在威尔动手去抢以前,汉尼拔一手环抱住倾身上前的威尔,一手将纸笺高举。由于威尔的莽撞和挣扎,他后退好几步,一个重心不稳俩人栽倒在办公室那柔软的地毯上。

 

“我能背下每一个字句和符号,威尔,将它抢走的意义不大,事实上正因为记忆力卓越,我并不认为有必要将它随身携带”他叹了口气,“但我一回到家中,便又希望能亲自摩挲到你的一笔一划。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这是他半夜回到办公室的原因。

 

“威尔,你是那么迷人,你从未正视过自己,我为你在信中的热忱所倾倒,又为你在其中所流露的忧愁而遗憾。”

 

威尔停止了挣扎,他将脑袋紧紧埋进博士胸前,几乎要窒息。

 

“因为我对爱的定义过高,导致我从不认为有人爱我,也从不承认爱过别人。我只能接受那些浅显而意图明确的爱,比如思维能力,比如共情天赋,诸如此类,我心安理得的接受着,并不再拿出十万个为什么的气势寻根究底直到对方承认不爱我为止。”博士信口道出其中零碎的片段。

 

“住口……”探员先生沙哑的低喃,他当然记得他都写了些什么,但由另一个人娓娓道来,而这个人又是汉尼拔,威尔只觉得浑身血液直充脑门,胸口又被酸楚弥漫,直抵喉头。

 

“我想这句话是意指我,威尔,你从来只对我展示咄咄逼人的样子”博士轻抚他一头卷毛,又捻起一小撮绕在指节间,细细摩挲。

 

“在这颠簸难眠的深夜里,沃夫查普的大风从东吹到西,从北刮到南,无视黑夜和黎明,我冷眼向过去稍稍四顾,只见生命曲折灌溉的悲喜,都消失在一片亘古的荒野之中。这才意识到我全部的努力不过完成了普通的生活。*”

 

他闻着威尔发丝间混合着溪流和盐的味道。威尔抬起头来,眼底流光溢彩,随时准备破碎,他们的气息不分彼此。

 

“生活是这样吗,总有一天,你感到厌倦,感到疲惫,又担心如果就这么一死了之的话,会连累周围的人无端自责。因为这样虚弱的自我意识而不得不打起精神来的时候,你轻声对自己说,就这么算了吧,就这么无可奈何吧。
可是当我回想你的时候,却觉得生活并不是这样的,那些大胆而绝望的疯狂要么在你的陪伴下治愈,要么在你的陪伴下病得更重。 当你意识到自己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这么被点着了,生活像星火燎原,吹灭虚无煽动意志, 然后也就这么燃成了一堆灰烬。”

 

汉尼拔独有的缓慢而富含哲理的语调诗化了那些叨叨絮语怅怅荒腔,在威尔打算再次将自己窒息在对方的衣料以前,汉尼拔扼住他的下巴,倾前吻住了他。


争气点威尔,他在内心为自己打气,努力在汉尼拔过于温柔的啄吻中稳住眼角水光。

 

“善恶的界限如一道直线贯穿我生命的曲直之路,时而重叠时而交错,最纯粹的良善与最极致的邪恶同样无法填补人性的贪欲,因此我们不曾看见永恒的良善与邪恶。如今提笔向你表白之下,我才恍惚明白,努力换不来餍足,做个好人换不来餍足,恰恰相反的是,餍足才能让你做个好人。想到你我如此相似,仿佛你即是我的丰收,又或者你即是完美化了的我,并代表了我对这世界的所有善恶。而你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就像Annatar出现在Celebrimbor面前*,是来为我漫长荒芜的岁月,涂一抹浓妆。”

 

他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沾染着点点水汽。脸颊微醺。汉尼拔抵着他额头,舌尖探入他的口腔,他紧张得忘记呼吸。
“威尔,即便凭借你那天赋异禀的共情能力,恐怕也永远无法明白,这封信带给我怎样的惊喜与荣耀。”

这个无耻混蛋,一边毫无同情心的朗诵自己的情信,一边加入那些让人鸡皮疙瘩的情话,眼下这萦绕着罗曼蒂克和戏剧美感的气氛直叫淳朴又皮薄的威宇直尴尬症晚期,他头昏脑涨,浑身跟泡在洗澡水里似的,而胸腔里那有力的跳动声震颤着自己的耳膜,他怀疑汉尼拔也听见了,因为他一下又一下轻轻抚他的头发,充满怜悯意味。

 

对方平稳的呼吸像潮水反复扑向空无一人的海岸。

 

戳这里

 

“我在写的时候未曾想过你是否喜欢”他已经懒得去纠正汉尼拔对那封信的叫法了。

 

“我想是的,除了结尾。”他枕在汉尼拔臂膀上闷笑起来,汉尼拔当然会对结尾的比喻不满意——

 

『此时此刻,buster正缩在winston怀里,它打了个响亮的呼噜,天,汉尼拔,这实在过于可笑了,然而我所想象的情谊是这样的:你是优雅帅气的杜宾,也许我可以当一只短腿的柯基,我们一块儿啃草皮啃沙发刨卷纸刨木地板,破坏这世界一切力所能及的东西。

 

以后哪天不开心了,翻出有你陪伴的这段时间晒一晒,也不觉得太可怜。由衷希望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能微微解颐。

 

据说狗是唯一一种爱别人胜过爱自己的动物,

 

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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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高晓松《春天,十个海子》和穆旦《冥想》

*中土神话,半神Annatar为精灵王储Celebrimbor献上一把锻造锤,Celebrimbor在Annatar的指导下铸造了精灵、矮人与人类的力量之戒,而Annatar则铸造了至尊魔戒。有空想搞个AC梗的拔杯。

*引自中国刑法……美帝各个州不尽相同,这里不做考据。

*几年前在纽约人里看到一则街头采访,提了什么问题不记得了,回答的人说"看着他的时候好像在做梦,我每天醒来就为了做一个梦"

在IPAD的套子里放东西的人是我!和李佩斯的合影XD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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