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草莓地

永远的草莓地

 
   

【翻译】(hannigram)Je me souviens (PG一发完。看警告)

如果用一个词形容阅读体验,大概就是“hannigram”吧

非鲤勿食:



我记得


Je me souviens


作者:AVegetarianCannibal


原文: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4497494/






警告:主要角色死亡。




译者:


1. 这篇文中有时态变换,届时会用不同颜色表示。黑色是过去时,蓝色是现在时。(彩色版走SY


2. 你认为是笔误的地方其实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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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尼拔不再变老了。


         某天他们经过集市、停在一家商店的橱窗前时,威尔指出了这一点。


         “看看我们俩,”威尔挽住汉尼拔的手臂,对着他们的影像点点头,“我什么时候追上你的?”【1】


          “我们初遇的瞬间,”汉尼拔对他这么说。


          威尔笑了,戏谑地给了他一记肘拐:“我是说我的头发已经跟你一样白了。我什么时候追上你的外表的?你根本就没变。”


          “衰老的过程有个停滞期,”汉尼拔说道;他们继续穿过喧嚣的集市,依然挽着胳膊,“一个五十岁的男人看起来会和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大相径庭,但会和一个六十岁的男人相差无几。这就像一个待机时期,你的脸、头发和身体在决定它们会用何种速度冲向熵值。”


          “按照我的计算,你已经六十四岁了,”威尔说,“这早就过了待机时期。”


          “是吗?”汉尼拔着实惊讶了,“我想我早就不数年龄了。这意味着你欠了我数量可观的生日礼物。我可是一次都不记得收到过。”


          “你说过你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威尔压低声音提醒他,“在我们联手屠龙的那个晚上。”


          “是没错,”汉尼拔表示同意,“所以,永不再有生日礼物了?”


          “也许就一个,”威尔迈步来到他面前,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年轻人。”


 


***


 


          当然,一开始他也不相信自己真的停止了衰老。万物都会衰老。就连钻石也会逐渐降解为石墨。然而某个晚上,当威尔在他身边熟睡时,他觉得必须考虑这个可能性。对汉尼拔来说,威尔永远都是美的极致,但他看起来再也不比自己年轻了。更有甚者,一个陌生人很可能会认定威尔才是更年长的那个。


          如果要估计,他觉得自己是在被捕后的某个时间停止衰老的。那个现象——管它是什么——发生时他大概五十一岁,或许更老一些。如果他仍然有行医执照,或是认识一个能够信任的医生,他可能会做些实验。骨质密度的扫描可能会给他一些头绪,也可能不会。他已经不再有当年那样对科学的好奇心了。


          他有威尔,这可好了太多。


 


***


 


          从他醍醐灌顶的那个晚上,到他现在不眠不休地守在威尔床边,经过了二十二年又四个月多一点。


          “你不可能击退死神,”威尔说。汉尼拔捧着他的手,它是那么的小而脆弱。“这个无聊至极的平庸死法,就是我的结局。”


          “胡说,”汉尼拔说,“你会长生不老。”


          “在你的记忆宫殿里,”威尔翻了翻他混浊的眼珠。即使在此时也刻薄不减。


          “我不能保证会有什么死后的世界,”汉尼拔说,“所以我得永远活着,好留住你。毕竟灵魂不就是我们保存的记忆吗?”


          威尔笑到咳嗽。汉尼拔要去拿氧气面罩,但是威尔挥手阻止了他。


          “想象我年轻的样子,”威尔喘过气之后说道,“把这具快散架的老骨头留在过去,这才是它该待的地方。”


          “我爱你这快散架的老骨头,”汉尼拔说,“我爱你身体的每一个形态,因为它是你的。”


          又是一个白眼。“那么就当帮我个忙。我想回到三十九或者四十岁。还有,能把脑门上的疤拿掉吗?我从没喜欢过它。”


          汉尼拔将威尔的手举到唇边,亲吻着他的指节:“我能留着肚子上的伤疤吗?不然就那些我们一起屠龙时受的伤?”


          “这个随你,”威尔说,“我给你的……最后的生日礼物。”


          汉尼拔爬上床躺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不去移动他太多,然后将头枕在那薄如纸片的胸口,感受着逐渐微弱的心跳。威尔笑说自己是在跟一个鲜肉上床,在说完之前,他小小吸了口气,就没有动静了。


 


***


 


          世界改变了。


          汉尼拔的世界改变了。他从此只活在现在时。


          他将威尔的骨灰带到了佛罗伦萨的玫瑰园,花钱让一个园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把骨灰埋在了佛伦所作、坐在长椅上的男人雕塑的脚边。


          威尔出现在他身边,变回了年轻的样子,身穿不合季节的厚重冬季大衣。他眯眼眺望远处的群山,接着看了看雕塑。


          “这里就是佛罗伦萨啊,”他说。明媚的金色阳光照在他脸上,眉骨上方并没有疤痕。“要是你在我还活着的时侯带我来就好了。”


          “我以为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汉尼拔说。他压下涌上来的悔意,把注意集中在当前。“这座花园是我最喜欢的的地方之一。它的设计灵感来自于十九世纪的法国庭园,但又没有那么老派,里面包括了一座由建筑学家北山康雄设计的日式园林。”


          威尔用脚尖拱了拱雕塑的脚:“这家伙呢?”


          “这个作品名叫Je me souviens。”


          “‘我记得’,”威尔翻译了一下,“意义深远啊,你这傻瓜。”


          “我一直都喜欢各种象征手法,你知道的,”汉尼拔说。


          “你其实大可将我的尸体丢进海里,”威尔说,“或者吃了我,虽然我那样肯定不好吃。如果我从此会住在你的意识里,这又有什么所谓呢?”


          “如果我从此会长生不老,”汉尼拔耸肩,“可能某天会对我有所谓啊。”


 


***


 


          在最初的一百年里,他带威尔看过了每一个想给威尔看的地方。某些年代和地域的人们会比较开放。他们在公共场合携手而行,若是以肉身这么做,很可能会被赶出街道,甚至被逮捕。他们在汉尼拔思维殿堂的庇护下尽情欢爱,在大教堂的地板上或是博物馆的墙壁上,除了彼此,没人能看到他们。这和他们很久以前相处的模式并没有太大分别。


         那之后的又一百年里,汉尼拔发现自己跟活在当下的誓言背道而驰。


         或许这并不是叛逆,而是一种训练。他想要保证自己仍然能够回忆起跟威尔在一起的全部。他想要确认所有的细节仍然存在,就在他存放它们的地方。


         他一次又一次地初遇威尔。他不许自己改变哪怕任何一个细节,即使在杰克·克劳福德的办公室里公然伸手拂去威尔眉毛上的发梢的想法是那么诱人。


         此外他也很享受重温威尔在他厨房里跟他对质的那个晚上。威尔的双眼冷酷深沉、举枪的双手稳如泰山。他多么想就地把威尔蹂躏一番,咬遍他的脖颈,同时自己也被强大的力道抓握得身上留下淤青。但这样便不忠实于实际发生的事情了。


          他钻出那些回忆,来到威尔旧居后面的秋季山林。威尔等在那里,双脚陷在落叶中,一件件脱下自己的衣服。他肚子上的伤疤不见了,但脸颊和胸口的伤还在。他们交媾得忘乎所以,直到落叶将他们双双掩埋。


          事后,他们在彼此身边小睡,直到能够再度开口说话为止。


          “你约会过其他人吗?”威尔问。


          “如果我有,你会知道的。”


          “说说看嘛。”


          “没有,也不想。我有你啊。”


          “在你的思想里。”


          “思想和肉体并没有分别。对我来说是如此,对我们亦是如此。”


          “也就是说,你有两百多年没跟人滚过床单了?”


          “已经没人用那个说法了,”汉尼拔说,“我觉得跟你的幽会更令人满足。”


          威尔朝着头顶的树丛大笑:“肯定也早就没人用你这个说法了!”


          汉尼拔翻身用手肘支起自己,注视着下方威尔的面容。他的发丝在夕阳下闪闪发光,折射出点点红色;他的脸颊因剧烈运动而红润。他的双眼是冰冷大西洋般最深邃的灰蓝。


          “我倾心于你。”汉尼拔说。


          威尔朝他咧开嘴:“我自然这么希望。”


          “我甘愿忘记每一首乐曲、每一件艺术品、见过的每一片瑰丽的风景,来为你营造空间。你可以随心所欲地扩展,经历成百上千的人生。我会记住它们的全部。”


          威尔伸手,用拇指描画汉尼拔的唇线:“别让自己孤独。”


          “怎么会呢,”汉尼拔说,“我有你。”


          他俯身亲吻威尔弯曲的鼻梁,弯曲的弧度跟现实里的不差分毫,因为汉尼拔记住了哪怕一微米的细节。


          “你记得我的狗吗?”威尔问。


          “我想是的。”


          “你能把他们带来吗?”


          突然之间,六只狗从威尔的旧居里蜂拥而出,跳跃着穿过落叶之间,翘起的尾巴来回甩动着。它们扑倒威尔,用湿乎乎的吻和快乐的叫声淹没了他。它们已经几个世纪没见到他了。汉尼拔凭记忆造出一串香肠递给了威尔。


          “如果这里是你死后的世界,”汉尼拔说,“我想同样也是它们的。”


 


***


 


          又过了几个世纪。汉尼拔花了很多时间和威尔流连于各个海滩之上,有时带着他的五只狗,有时候不带。他们去了希腊和意大利好几百次,还有澳大利亚。他们也经常去日本。汉尼拔有时候还会带他们去自己尽力模拟出的佛罗里达海滩,因为他本人从未真正去过那里。


          他也会带威尔去适合钓鱼的河流或小溪,然后为对方想象出丰厚的收获。


         “再带我去哈瓦那吧,”威尔说,“你自己去,真的去,让后带上我。替我闻闻那里的食物,听听那里的音乐,而不是在你的记忆里。替我在那里生活。”


         “它已经不存在了,”汉尼拔告诉他,“除了在我的记忆里,还有那些幸存的书本尘土遍布的字里行间。”


         威尔皱眉。他此时大腿以下都浸没在一条想象中的河流里,如蜘蛛吐丝般画着弧线甩出他的鱼饵。“我发现你已经不再带我去现实中的地方了。情况那么糟吗?”


         “并不是处处如此,”汉尼拔说,“有些美丽的地方和文化中心仍然存在。只不过比以前更加难以抵达罢了。”


         威尔对他微笑:“那么,幸好你有如此出众的记忆。”


         “幸好,”汉尼拔表示赞同。


 


***


 


          汉尼拔再次和威尔在约翰·克劳福德的办公室里初遇了。他们的谈话包括眼神接触和心理桥梁的架设,一如千年以前。


          “我从一开始就爱上了你,”汉尼拔说着,拂去了威尔额前的发丝。


          威尔皱眉:“是这个流程吗?”


          汉尼拔陷入思索。他重温了这段记忆那么多次,像把玩手心里的一块卵石般将它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每一次他都是完全按照事实回放的。


          “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改变了,”威尔说,“我打赌你都没意识到我的声音是何时开始变得跟你一样的。”


          汉尼拔从座位上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约翰·克劳福德向他投去困惑的目光,于是汉尼拔将他从场景里除去。


          “你不记得我的声音究竟是什么样了,”威尔说,“于是你逐渐地把它换成了自己的声音。”


         “我只需要集中精力就可以让它恢复!”汉尼拔吼道,音量超过了他自己的预料。他跪倒在威尔身边,握住了他的双手,“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


         威尔对他微笑:“我很怀念跟你斗嘴的日子。”


         汉尼拔将脸埋在威尔腿上,让对方温柔的手指梳理自己的头发:“对不起。”


         “已经过去一千年了,汉尼拔,”威尔的声音已经基本恢复了,“你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和重温我们之间的每一场对话。在这么多次的重复之后,就算是你也不可能保有完美的记忆。”


         他抬头看着威尔的眼睛:“那我要怎么做?”


         “重访你逃避了十个世纪的唯一一段记忆,”威尔说,“重访事实。”


          汉尼拔嗤笑:“逃避?我从不是那个逃避事实的人。”


          “而这个人从没回过他家族的故居,”威尔说,“这个人还在把我开膛破肚后跳上了往法国的飞机。”


          “我是在逃离法律的制裁。”


          威尔笑了,但声音并不残酷:“哦,拜托。就算过了那么久,你的记忆也不可能差成这样。”


          汉尼拔起身,拉着威尔的手带他也站起来:“好吧。那么告诉我该去哪里。”


          “我的坟墓,”威尔说。




***


 


          他们花了三个多星期的时间到达佛罗伦萨,不过对于一个永生的男人来说这算不了什么。虽然他对这座花园如此热爱,但在埋葬威尔之后他便不曾来过此地。


          当然花园本身早已不复存在。玫瑰们很可能在九世纪前、甚至更早就停止了绽放。Je me souviens也消失已久,不过在当年摆放长椅的地方有一些疑似青铜的碎片。


          他在废墟间坐下,叫出威尔的灵魂。


          威尔低低吹了声口哨:“哇哦,真是一团糟。上次以来这地方真的衰败了不少。而且变得更热了。”


          “给点尊重,”汉尼拔示意身边的位置直到威尔也坐下,“这里毕竟是神圣的土地。”


          威尔拱了拱他的肩膀:“要不要来亲热一下?闭上眼睛。”


          汉尼拔依言照做,然后感觉到威尔爬上他的大腿,感觉到威尔确实的体重贴着他自己,感觉到熟悉的双唇印上了自己的。他们在烈日下、在任何仍然居住在附近的人们都会明智地躲避的午后的热浪中接吻。汉尼拔在沉淀的层层记忆中翻找,试图叫出威尔曾经用过的古龙水的气味。但他最终挖掘出来的却是鲜血的咸腥和铁锈味。


          威尔带着满足的叹息退开:“如果在我活着时这么做过就好了。”


          汉尼拔甩开鲜血的味道,给了他一个微笑:“怎么,在自己的坟上接吻?我可不觉得这是当一个人还活着时能做到的。”


          威尔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深深地望着他的双眼。“哦,汉尼拔,”他的表情是如此温柔,如此悲伤,“这里并不是我的坟墓,你知道的。”


 


***


 


         回忆如潮水般向他涌来,将他丢在岩石遍布的岸边,上方远远地便是悬崖边的房屋。他吐出肺里的大西洋海水,不顾撕裂全身的疼痛爬了起来。


         他在二十码开外处发现了威尔,面朝下趴在礁石上。海浪一波波不停歇地冲刷着他的腿,一次比一次冲得更高,似要将他拖回海里。


         汉尼拔踉跄着向他冲去,一只手紧紧按着腹部的枪伤。他很确定自己的锁骨断了,还有几根肋骨,但这根本不算什么。如果他能到威尔身边,一切都会没事的。


         他跪倒在地,强迫自己花点时间去触摸威尔的颈椎周围。如果有什么损伤,此时移动他是大不明智的。即使他活下来……


         威尔在他的触摸下全身一抽,然后自己翻身到了侧面。他的右颊从颧骨到下颚几乎都皮开肉绽,但他活着,剩下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汉尼拔如释重负地笑了,将威尔的头移到自己膝上。“我们还活着,”他说,“我们一起活着。”


          “我觉得我要被淹死了,”威尔嘶哑地说道。


          “你确实喝了不少水,”汉尼拔对他说。


          威尔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不,我——”


          这时威尔咳嗽了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大量的鲜血。它的气味,如海水般腥咸而有生机,充斥着汉尼拔的感官。医者的冷静抛弃了汉尼拔。恐慌骤然升起,使他被海水浸泡过的身体更加冰冷麻木。他颤抖的双手按上威尔的肋部,摸索着。


          “我快不能呼吸了,”威尔气若游丝地说着。


          “你的肺被刺穿了,”汉尼拔的注视移到了他们头顶远处的房屋。如果他能回到那里的话……“我会去求助。我会自首。威尔,我会找人帮忙,你一定要挺住。”


          他说着便要动作,但是威尔抓住了他的手:“没那个时间了,汉尼拔。”


          “有时间的,”汉尼拔说,“我们还有整个人生。”


          “或许在地狱,”威尔说。他虚弱地咳了两声,又是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的面颊比高高在上俯瞰他们的满月还要苍白,但他仍然微笑着,“答应我,你会跟我在地狱重逢。或者……或者天堂,如果我们有那么一点点资格。你……你相信死后的世界吗,汉尼拔?”


          “我并不能确信,”他说,“我们只存在于被我们抛下的人们的记忆中。”


          “那么,我们中间必须有一个要永远活下去,”威尔说。身体中某个部件的破损让他瑟缩着喘了口气,“哦。我可不认为那个人会是我。”


          “你会活下去,”汉尼拔说。他将一缕湿发从威尔眉骨上拂开,将他的左半边脸托在自己掌中。他能够感觉到威尔太阳穴的苍白皮肤下逐渐减弱的脉动。“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人生——一个完整的人生和死后的世界。”


          “和——和你一起在你的记忆宫殿里?”威尔问道。


          “如果你这么希望的话,”汉尼拔说,“你可以自由老去。”


          威尔点头:“一个安稳、漫长、无聊的人生,只有我们俩。这听起来……听起来……”




         “他已经走了,”一个声音在他身后说道,“那就是他死亡的瞬间。而我死亡的瞬间呢?要我说这可有点混乱,因为我既要在这里,又要在那里。”


         汉尼拔扭头,看见了七十多岁的威尔,身穿当年自己为他想象出来的睡衣。


         威尔在礁石上坐下,就在年轻自己的尸身和汉尼拔旁边。


          “我忘了你死在了那里,”汉尼拔说,“我忘了你并没有老死。”


          “你没忘,”威尔说,“你只是逃了。别想告诉我你不干那种事。你现在可以放开他了。”


          汉尼拔吻了威尔冰冷的嘴唇,想着要是在威尔还活着的时候这么做过一次就好了。然后他将尸体从腿上小心移开,没过多久,泛着泡沫的海浪就追了上来,将它的战利品带往深深海底的墓场。


          汉尼拔再度抬起头时,坐在身边的威尔已是年轻的样子。他的脸上没有伤痕。而当年的峭壁已被腐蚀了大半,顶端再也没有那幢房屋的影子。


          “你能把我的狗带来吗?”威尔问道。


          一只白毛的小型犬和一只红棕色毛发的中型犬出现在他们面前,咧嘴摇着尾巴。他们在浅水处玩耍、欢乐地往彼此身上泼溅水花。


          “我知道你还有别的狗,但我只能稍微记得这两只。”汉尼拔说,“对不起。经过了一千年,就连我的头脑也记不住那些细节。”


          威尔召回狗儿们,揉揉它们的头顶,抓抓它们的皮毛。他开心地笑着,好像它们真在那里一样。


          “我们是真实存在的,”威尔说,“至少够真。如果肉体和思想之间没有分别,那么你的思想和我的肉体之间也没有分别,不是吗?”


          汉尼拔靠向一旁,把头搁在威尔肩上:“接下来会怎样呢?”


          威尔耸肩:“不知道。从没有人能够永存。我猜我们得自己去发现了,对吧?”


          “一起吗?”汉尼拔问。


          “一起。”威尔承诺。




 


-完-




译注:


【1】原文是When did I catch you? 可理解为“我什么时候追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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